截至 11 月 7 日的公开信息，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 Maciej Szpunar 于 11 月 3 日就 Like Company 诉 Google 案（C-250/25）发表不具约束力的意见：当大语言模型驱动的聊天机器人从新闻出版商网站检索文章、复用它生成答案并提供给用户时，在某些情形下可能侵犯新闻出版者权。意见同时明确，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训练模型在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下原则上被允许。这是欧盟最高法院受理的第一起生成式人工智能案件，法院通常采纳总法律顾问的意见，并将在未来数月内作出裁决。
意见划出的两条线
一条线在输入端：训练。总法律顾问认为训练涉及对作品的复制，但《版权指令》规定的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原则上可以覆盖这类复制，前提是材料合法可获取且权利人未明确保留将其用于挖掘。另一条线在输出端：答案。若聊天机器人绕过付费墙等技术措施获取文章，或答案以可识别的方式复用了文章的表达形式，使用户无需访问原文，就可能落入复制权范围。
这个区分对做 AI 可见度监测的团队有直接影响：事实本身不受保护，表达形式受保护。也就是说，AI 回答里的事实性信息可以自由流转，但一旦复述到「表达」的层面，可核验的证据链就变得重要。品牌与媒体在看自己在 AI 回答里被如何描述时，需要区分两种情形——被提到，和被改写。
海豚那篇文章说明了什么
摘要补充了原文没有的细节
案卷里的例子很具体。2023 年 7 月，该出版者发布了一篇关于匈牙利歌手 Kozsó 据称计划将淡水海豚引入巴拉顿湖的文章。一名用户用匈牙利语要求 Gemini 总结该文章，并指明该出版者网站为文章来源。Gemini 给出的摘要复述了文章的基本前提，同时补充了原文中并未包含的细节，包括海豚池的拟议尺寸、关于公众反应的说法以及可能的环境影响。争议由此产生：检索过程中的复制，以及答案中保留的可识别表达，是否落入出版者的专有权范围。
责任落在谁身上
意见指出，用户的请求不自动免除服务提供者的责任。若侵权性再利用内置于服务的商业模式，或提供者未采取勤勉经营者可合理预期的防止侵权措施，则可能产生提供者责任。这类措施包括尊重出版者的访问限制，以及过滤与文章过于相似的输出。总法律顾问同时拒绝了「文章免费在线即构成默示同意」的抗辩：出版者可能为吸引读者与广告而保持内容开放，阻止机器人访问也可能影响其在搜索引擎中的可见度，只有在相当特定的情形下才能推定默示同意。
监测端要补的三类证据
| 证据类型 | 采集方式 | 用途 |
|---|---|---|
| 答案快照 | 按固定问题库定时抓取 | 还原当时的表述 |
| 原文对照 | 同题抓取一手来源 | 判断是否复述表达 |
| 引用来源 | 记录答案给出的链接 | 核验是否指向一手 |
三类证据里，答案快照最容易被忽略。AI 回答是动态生成的，同一个问题在不同时间、不同账号下可能得到不同表述，事后再去复现往往拿不到当时的版本。做可见度监测的团队如果只记录「是否被提到」，等于放弃了判断「被如何描述」的能力。
原文对照解决的是另一层问题。品牌在 AI 回答里出现时，描述的事实可能来自一手公告，也可能来自第三方转述，甚至是模型自己的补写。把答案里的每一条可核验陈述回溯到一手来源，才能分清哪些是引用、哪些是推断。这一步做起来费时，但它是判断答案可靠性的唯一办法。
把比对做成固定动作
意见还没生效，法院仍在审理，但它给出的判断框架足够具体，可以直接变成监测流程的一部分。对做 AI 搜索可见度的团队来说，这份意见提供的不是一次判决，而是一套判断顺序：先看机器人怎么拿到文章，再看答案里留下了多少可识别的表达。把这套顺序搬进日常监测，比等最终裁决落地要实用得多，因为答案每天都在生成，留档的窗口只有当下。
先固定问题库。把与品牌、品类、竞品相关的问句按意图分组，每组保留稳定表述，避免每次监测都换问法导致结果不可比。
再定时抓取答案并留档。同一条问题在不同平台的答案分别保存，记录时间、平台与账号环境，形成可回溯的答案快照。
最后做原文比对。对答案中出现的具体数字、时间、因果表述逐条回溯一手来源，标注为一手引用、二手转述或无法溯源。
从方法框架看，这套流程的价值不在于应对某一起诉讼，而在于把「AI 回答里说了什么」变成可审计的记录。当平台开始提供第一方数据时，第三方面板的作用会从「有没有被提到」转向「被提到的那句话站不站得住」——后者才是品牌真正需要长期跟踪的部分。
常见问题
这份意见有法律约束力吗？
没有。总法律顾问的意见不具约束力，但法院法官通常会采纳，最终裁决将在未来数月内作出。
训练数据使用被允许了吗？
意见认为训练涉及复制，但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原则上可以覆盖，前提是材料合法可获取且权利人未明确保留。
什么样的答案可能构成侵权？
绕过付费墙等技术措施获取文章，或答案以可识别方式复用文章表达、使用户无需访问原文的情形。
品牌监测要补什么？
答案快照、原文对照与引用来源三类证据，重点是判断答案里的陈述是一手引用、二手转述还是无法溯源。
